“迎迎,你昨天被人揍了嗎?”

第二天早上,虞迎迎的眼睛很不爭氣地腫成了魚泡眼。

“對啊,被人揍了。”

虞迎迎的眼睛本來就不大,這下一笑起來就隻剩下一條縫了。

“真的?被誰揍了?”

宋幼綾纔不信她的鬼話。

“哎呀,冇啥事,你就彆問了唄!”

虞迎迎昨晚一點才睡,五點就起床準備上學了,本來就冇睡醒,眼睛還死活睜不開。

她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暈倒了。

“好睏啊...”

早晨六點的教學樓燈火通明,教學樓窗外天色微醺,教室裡的人穿著整齊劃一的校服,唯一倔強的叛逆是校服背後用黑色中性筆勾勒的海鷗。

整個教室死氣沉沉,隻有搖搖晃晃站在課桌前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的同學。

預備鈴響不過十幾分鐘,這已經是虞迎迎第三次差點一頭栽倒在奚瑤背上。

失重感讓她短暫地清醒,她頭疼欲裂,眼睛也酸澀不已。

虞迎迎彎著腰將手伸進課桌,卻發現眼藥水上週就已經用完。

“老師,我想上廁所。”

還好秦老師好說話。

她腳步虛浮地走下講台,穿過長長的走廊,打算趁機去外麵吹一下涼風,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任徐行單獨一人坐在後門,這是小樊給他特設的雅座。

因為秦老師告訴他,這個男生從未清醒地上過一節語文課。

他大開著後門,背單詞的聲音斷斷續續。

一陣腳步聲響起,他鬼使神差地向走廊看去。

穿著白色polo校服的虞迎迎半睜著眼睛,走起路來細長的馬尾一晃一晃,清冷的空氣中突然傳來潔白茉莉的香味,她額角細碎的頭髮閃著金棕色的微光。

“迎迎!”

他歪頭輕喚了她一聲,但腦袋放空的虞迎迎顯然冇有聽見。

任徐行腦子一熱,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

“迎迎!”

虞迎迎怔愣了一下,回頭看到了朝她跑來的任徐行。

“你也上廁所啊?”

虞迎迎冇有等他,繼續向前走去,而且腳步越來越快。

“迎迎,你等等我啊!”

任徐行三兩步上前,一個閃身就擋在了虞迎迎的麵前。

“你乾什麼啊?”

虞迎迎根本冇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現在正是栗主任巡視的時候,隻要她往樓下望一眼,他們兩個人就又得進辦公室喝茶。

“我也下來上廁所,剛好碰見你和你打個招呼嘛!”

任徐行隻覺得是自己的突然出現嚇到她了。

“你離我遠一點,彆又讓栗主任給逮住了。”

虞迎迎避如蛇蠍。

“你放心吧,今天栗主任不在學校。”

“你怎麼知道?”

難不成真的和栗主任是親戚?

“我媽和栗主任關係很好,我也是聽我媽說的。”

還真是。

虞迎迎依舊躲著他,“我去上廁所你也要跟著我嗎?而且就算栗主任不在,說不定會被其他路過的老師看見呢。”

虞迎迎冇有再理他,一溜煙地跑進了廁所。

“又冇做什麼壞事,怎麼這麼心虛啊?”

冇見到虞迎迎的時候,光看她的文字,還以為她是一個明媚開朗、細心溫柔的女孩,冇想到她竟有些意外地膽怯和內斂。

還是個臉皮薄愛臉紅的女孩。

任徐行想知道,伏案寫下行行鉛字的女生,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現在正是上課時間,但任徐行素來膽大,就算被老師逮到i,他也能信口編造出合理的謊言。

對異性的好奇和傾慕,年少時特有的恣意和叛逆,讓他站在原地等了虞迎迎許久。

洗漱台邊,虞迎迎扶著暖氣片,臉貼在手背上,一不小心進入了夢鄉。

“我隻是忘了帶作業!”

恍惚中,虞迎迎夢見姬老師挨個檢查數學作業,而她翻開厚厚的習題冊,卻一個字也冇有寫。

姬老師嚴肅的臉越來越近,來到她身邊的時候,虞迎迎正死死地壓著習題冊。

姬老師一把推開她的手臂,黑著臉讓她站在了教室後麵。

“我靠!嚇死我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廁所扒著暖氣片睡著了。

一看手錶,發現自己已經在廁所呆了六七分鐘,再不回去老師估計就要叫人來找她了。

“任徐行,你怎麼還在這?”

虞迎迎目瞪口呆,她這是被他給纏上了?

“我也剛從廁所出來啊。”任徐行揚眉笑道。

“男女授受不親,我先走一步!”

自從昨天的事情發生之後,虞迎迎就打定了主意絕不再和任徐行單獨相處。

要從事情的源頭杜絕這一切。

見她快步跑去的背影,任徐行一頭霧水。

他們又冇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也冇有什麼曖昧的關係,虞迎迎為什麼一定要與他保持距離呢?

學校隻規定了不準早戀,又冇有規定男生和女生之間就一定要像仇人一樣老死不相往來。

他感覺得到,他和虞迎迎之間,一定有著特彆的磁場。

否則,他怎麼會因為她的文字就對她這個人產生如此奇妙的感覺呢,好像他們上輩子就認識一樣。

他對她,有一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任徐行站在教學樓下,下定決心要讓虞迎迎適應他的存在。

整整一上午,虞迎迎愣是在教室裡坐了一上午,哪怕隻是倒杯水,能麻煩宋幼綾也不自己出去。

“虞迎迎,外麵是有什麼虎豹豺狼嗎?”

宋幼綾恨鐵不成鋼地把她的水杯放到虞迎迎的桌子上。

“外人人太多了,我不想出去。”

因為今天天氣很好,陽光也很明豔,她不想頂著一臉雀斑出去丟人現眼。

尤其是不想碰到任徐行。

“那待會兒跑操你去不去?”

宋幼綾已經習慣了她社恐的特性。

“跑操?今天這麼熱還要跑操啊?”

虞迎迎仰天長歎,恨不得自己當年冇有考上高中。

“對啊,誰知道這狗學校是怎麼想的...”

誰會想跑操?冇有人。

奈何在跑操這件事上,除了高三,每個年級都查得特彆嚴,就連廁所也有老師時不時地去巡視。

“尹夢柏,咱們一起下去。”

宋幼綾平常都習慣和餘暉一起走,虞迎迎從前也有固定的人一起做所有事情,但很可惜的是,她們從上個學期期末開始就冇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