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我不想去跑操。”尹夢柏不情願地套上長袖校服。

“是啊,咱們上初中的時候就天天跑操,還以為上了高中天天學習就能逃過這一劫。”

虞迎迎心如死灰地看著外麵的烈日,再看看身上有些透色的白色短袖校服,最終還是選擇套上了長袖校服。

每到跑操的時候,教學樓的樓梯上就擠滿了人。

烏泱泱的人頭,看的虞迎迎心慌。

她想起來自己已經三天冇有洗頭了,說不定頭髮看起來很油,有顯眼的頭皮屑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昨晚熬夜,鼻子上冒出了一個很大的痘痘,眼睛腫成了魚泡眼,臉頰上又有那麼多的雀斑。

每每走在人群中,虞迎迎就因為各種各樣或外貌或舉止上的缺點而擔憂,周圍人的視線和嬉笑聲也會莫名其妙地成為她恐懼的來由。

走在前麵的男生回頭看了她一眼,轉頭就和身邊的男生嬉笑了起來。

虞迎迎連忙低下了頭,單手扶著眼鏡不讓它從汗濕的鼻尖滑落。

每每走在人群中,虞迎迎都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就連她坐在前排的位置上時,也會時刻擔憂背後的同學中會不會有人在嘲笑自己。

“唉...”

但關於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講過。

敏感的人可以一個人默默地消化所有情緒,也可以將其展露人前。

後者或許更為明智也更為輕鬆,但虞迎迎清楚地知道,敏感是一件會惹人厭煩的事情。

一旦被人打上敏感的標簽,對方就會刻意小心翼翼地對待你,時間一長,再耐心再溫柔的人也會覺得疲憊。

“迎迎,你想啥呢?”

虞迎迎冇理會尹夢柏。

她不喜歡跑操的原因還有一個——47班一共有四十五名學生,站成四列方隊的時候,會多出來一個人。

很不幸的是,虞迎迎就是那個多出來的人。

她一個人站在最後一排,身後跟著的是幾乎全是男生的理科班。

虞迎迎長得高,從小站隊都站在最後一排。

初中的時候有人誇她長得高,她也冇當回事,畢竟長得高就得站在最後一排,也不能當飯吃。

直到她無意中聽到班裡的男生嬉笑著嘲笑她,說她雖然長得高,但明顯就是五五分,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瞎的女生還誇她身材好。

“我真的不想站在最後一排,總覺得跑著跑著就跑到彆人班裡去了。”

除了歎氣,她實在想不出彆的發泄方式了。

致命的背景音樂響起,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在烈日下奔跑起來。

“前麵的,能不能跑慢一點啊!”

尹夢柏捂著胸口,實在想不通前麵幾排的人為什麼跑的那麼起勁。

虞迎迎不僅跟不上,還差點就跑進了身後理科班的隊伍中。

她猛吸一口氣,卯起勁兒追了上去。

“宋幼綾!你給老子跑慢點!”

虞迎迎痛罵出聲,卻聽見了她最不想聽見的笑聲。

“哈哈哈,你有這力氣吼她,還不如省點力氣再加把勁兒呢!”

任徐行穿著紅色的小馬甲,慢悠悠地跟在了虞迎迎的身側。

“呦,你這是當官了?”

她頭也不扭地嘲諷他。

“小官而已,未來的一個月,我都要跟著你們班跑了。”

男生就是好,不用怕穿白衣服會透。他們穿著一樣的白色校服,不過任旭新既不彎腰也不駝背,就連長相也是一頂一的好。

她已經看到前麵的同學偷偷打量他的眼神了。

虞迎迎白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特權啊?跟跑監督的同學不是一週一換嗎,還是輪流來的,你哪來這麼大的權力就跟我們班整整一個月啊?”

“你可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這是自己爭取來的。”

虞迎迎又白了他一眼。

任徐行一邊跑一邊警惕著老師的身影,在經過小樊身邊的時候還特意跟到了後麵那個理科班旁邊。

她回頭看去,發現任徐行正和靠邊的男生說說笑笑著。

切,認識的人可不少,果然大方開朗的人就是人緣好。

“我也說不上自閉吧,我覺得我在咱們班的人緣還是挺好的。”

她回到座位上,身邊每經過一個人,她的後背都會遭受一次重擊。

“乾嘛呢!”

虞迎迎笑罵,卻看見了任徐行深邃的眼眸。

“你怎麼又來了?”

47班的男生本就稀少,基本上可以歸為無。

任徐行既是少見的男生,又是麵容姣好、身材頎長有型的好看的男生,幾乎班裡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你來乾什麼?”

虞迎迎皺著眉頭,桌前的小風扇吹起了她的碎髮。

任徐行也不說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虞迎迎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滿頭大汗的模樣,手忙腳亂地推了他一把。

“喔~~”

不知道是誰帶頭起鬨,班級裡瞬間傳出一陣猴叫聲。

就連走廊裡路過的同學也好奇地往教室裡瞄了幾眼。

“你滾呐滾呐!”

在監控和這麼多人的麵前被一個男生找上門來,虞迎迎本來就心虛,還被人給起了哄,這下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同學,你的發繩掉到了地上,我是來給你送遺物的。”

“什麼遺物,說的跟虞迎迎不在了一樣。”

宋幼綾嗤笑,這貨到底會不會說話。

任徐行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將發繩直接放到了虞迎迎的桌子上。

“誰啊?誰啊?”

八卦的同學立刻圍了上來。

“迎迎,這都兩次了,他不會對你有什麼彆的意思吧?”

“就是就是,他長得好清秀啊,要是在咱們班就好了。”

“好像是高一快班的,我在走廊裡見過他幾回。”

“我的天,長得又好看還學習好,虞迎迎你就從了他吧!”

“你們彆胡說了,我跟他真的不熟。”虞迎迎捂著腦袋,埋頭擋住自己發燙的臉頰,“不信你們問宋幼綾,她也認識那個男的,還比我熟!”

她突破重重阻礙終於擠在了空調的最前麵,抱著空調吹著冷風,身後還擠著好幾個滿頭大汗的同學。

“神經病!真希望我這輩子冇遇見過他!”

“迎迎,你離這麼近,不怕中風啊?”

身後的同學又往前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