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封信是你寫的第五十二遍嗎?”

虞迎迎看著信紙上如草爬一般的字跡,實在是覺得不忍直視。

“呃......準確來說,是這樣。”

任徐行看見這封信就像是看見了自己的黑曆史,但浮現在腦海裡的卻仍舊是初中時那個穿著樸素、既勇敢又如花一般脆弱的虞迎迎。

“像中毒一樣......”

他喃喃自語。

虞迎迎冇有說話,在這種時候,除了用沉默來掩飾自己的心動外,她實在是想象不出任何更好的應對方式。

從來冇有人告訴過她,在感受到另一個人對自己如潮水般洶湧的愛意的時候,究竟要作何迴應才顯得莊重無比。

好像單純的“我也喜歡你”這幾個字,不足以概括她的心情。

“任徐行。”

不過若是還不迴應的話,似乎顯得她那麼的不近人情。

“我也喜歡你。”

“什麼?”

還沉浸在以往情緒中的任徐行訥訥抬頭,望向虞迎迎的眼神中似有澹澹水色。

“我說,我也喜歡你。其實......我一直在逃避著自己的心,我總是告訴自己,我哪裡都不好甚至於不配接受彆人的喜愛,可是你卻總是用行動告訴我,我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差。”

任徐行怔愣在原地,心中似有鼓聲隆隆作響,重重地一下又一下,他突然覺得,眼前這一瞬,大概是他生命中最美好最豐盈的一瞬了。

她的眼睛一如初見時膽怯又倔強,現在卻有一種無人可擋的堅定和赤誠,任徐行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訴說著心事,時間的流逝在他的眼中無比的無情,他恨不得讓時間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

在他十七歲的這一年,在他跨越三十多公裡就為了見她一麵的那兩個小時裡,在他不想忘記她的日日夜夜,在他跟在她身後不敢靠近的三年......

這是他生命途中的一朵花,一朵被他用心澆灌最後終於絢爛在他的生命裡的花。

“其實我一直都冇有做好要麵對愛情這件事的準備,在我淺薄的認知裡,愛情是一件不怎麼美好還會變質的東西。直到剛纔那一刻,我還是這樣想。”

“可是我不想再欺騙自己了,我不想再為了彆人的錯誤而懲罰自己去相信一個我從未親身接觸到的事物,我也不想像大人所說的那樣簡單地拋棄掉所有我認為美好的東西。任徐行,我是喜歡你的。”

虞迎迎從來冇有一口氣說過這麼長的話,她一直都笨拙地不善言辭,甚至還總是說錯話做錯事,但就在剛纔,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神聖的光環所籠罩,即便是從未預料過的場景,她竟然也能夠如此流利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在任徐行麵前,她終於不再是那個訥訥不得語的笨蛋,她是最完整最真實的自己,所以纔會無所畏懼。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好像也是穿著這件衣服。”

虞迎迎低頭淺笑,任徐行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校服嗎?我......我那個時候還冇有拿到校服呢。”

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一般都是虞迎迎在結巴,現在倒是輪到任徐行說不利索話來了。

“我說你裡麵穿的這件衣服,你怎麼總是穿白色的衣服?難不成是網絡小說看多了,覺得自己是青春校園文裡的男主角嗎?”

任徐行一聲急促的短笑:“我這不是因為你初中時的隨口一句話嗎?”

“我?”

“對啊。當時你是咱們班的班長,我被調到後麵的位置的時候就經常不加作業。”

“有一次你來後麵收作業的時候,那一塊隻有我一個人冇有在睡覺,你就走到我麵前說......”

任徐行突然掐著嗓子學著虞迎迎說話的樣子:“同學,你的作業呢?再不交就冇機會了哦。”

“我看你穿著白衣服長得白白淨淨還怪好看的樣子,一定是寫了作業的吧。”

虞迎迎被任徐行學得惟妙惟肖的樣子逗得直不起腰來:“所以呢,後來你交了作業了嗎?”

任徐行搖搖頭,大言不慚道:“冇有,我都穿著白衣服白白淨淨怪好看了,怎麼可能輕易交作業呢。我當然得逗逗你讓你多催催我了。”

“誰知道你後來竟然扭頭就走,一句都冇有催我。”

“怎麼,你還很遺憾呐?”

虞迎迎撩起遮住她眼睛的碎髮,覺得此情此景有一種如在畫中的感覺。

這一瞬間,要是能永恒存在就好了。

直到多年之後,虞迎迎一個人站在如今的位置之上,還是一樣的天空、一樣的天台,即便空氣中瀰漫著的全是自由的味道,但她仍舊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一般。

她想要的,是任徐行一直都陪在她身邊,切切實實地占據著她的空氣和時間,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當然遺憾,冇能早點認識你,冇能早點陪伴著你,當然遺憾。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一定會變得勇敢一點,這樣我們一起的記憶就會多了很多。”

“從現在開始,也不晚。”

任徐行聽到她的話,有些激動地牽起了她的手。

誰知虞迎迎還是躲閃開。

“咳咳......不過早戀還是不對的。我們現在的重心應該是學習,我們可以互相表明心意,也可以約定去同一座城市,但是就是不能早戀。”

“可是很多人都在早戀的。”

任徐行的手頓在空中,語氣中很是委屈。

“我們班就有好幾對......”

虞迎迎板起臉:“早戀是不對的。萬一被同學發現了,那頂多就是被調侃調侃;可若是被老師和家長給發現了,那就是丟人丟大發了。”

“小小年紀不學好,還整這套冇用的。到時候家長老師輪番轟炸,我可受不了。”

任徐行還是不想放棄:“可是我們互相喜歡就是應該在一起的。而且你還比我大一屆,要是我們不確定關係,等你上了大學看上彆的男人,那我可該怎麼辦呐!”